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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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 从130到139,大概有10亿手机号码。我常看着我的大厚本想,躺在里面的数字,是其中的几分之几呢?

  几年前在外地的街头,我看上地摊上的工艺品。就在我弯腰和老板砍价的一瞬间, 我感到微风吹动了衬衣。我直起腰来,摸兜,手机已经不见了。周围很寂静,远处有几个交头接耳的小伙子,他们假装没看见我,而是在点烟。

  就这样,我失去了手机,也失去了许多我保存的数字。那些储存的号码与人名,随着手机的消失而消失。

  我曾经努力回忆我曾经认识谁,把他们的名字按拼音顺序写下来,然后,再按记忆一一给他们打电话。这个时候我才发现,我的印象是多么不准确。有很多我自以为很熟的人,几乎想不起我是谁,有很多我自以为贴心的人,我却把他们的号码记错了,还有,我似乎不喜欢一部分人,甚至懒得在大本上恢复他们的电话号码。   “对不起,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——”提示音这么说。这意味着,好多人将在我的世界里永远被抹去。

  终于,我把我能记起来的人名都默写完毕了,我把他们的号码一一核实了,我数了数,留下来的大约有180多人。这个数字不多。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30多年,曾经很多次抱怨人太多了,心情甚至为此烦闷不堪,但手机消失后才发现,却只有这一点点可供交往的人群。至于其中的知心人,有一两个就不错了。

  我看着那些黑色的笔迹发呆——我记得有一个很不错的姑娘,她对我似乎有点崇拜,属于彼此印象都好的那种,有一次,我们一起去吃饭来着,她问了我好多话,并且主动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,当然我也留下了她的——那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很简单,只要把对方的手机拨通,然后再按“保存”就可以了。我很自信我能够记住她的名字,即使后来许久不联系,也不会忘记她。可是,我敢肯定这些被恢复的人名和数字里,没有她。她叫什么来着?

  还有,前不久有人曾经向我建议,可以找谁谁——是一个对东南亚很熟悉的家伙,如果放假的时候一起出去玩的话,会省好多钱啊。我立刻就把他的电话记在手机上。我当时还想,不着急联系呢,反正我已经认识了他,等到我有时间了,再和他商量出去的事情。可我没想到,时间有了,手机却消失了。

  我发现,如果出现记忆缺失,那么最容易消失的,就是自以为熟悉的、不在话下的人。

  我买了新手机,但不想把电话再记在手机上了。我宁可要一个笨重的大本子。我一边记录一边下意识地寻找着数字之间的规律,觉得这样挺好玩——在这个时代里,有10亿手机资源,有哪个小偷会对一个本子感兴趣?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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