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博士的内心独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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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做人难,做博士难,做一个女博士更难,而且只有极少数不畏艰险的人才能体验到它的难处。

  在专业上,博士不分男女,只要你是博士生,就应具备广博的知识。正像一位先生所言:你们博士生就应该又专又博,否则就枉做博士。而冠以“博士”的头衔,并不轻松,心理压力很大。要真正对得起这个头衔,女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。

  我曾听一个年轻的博导给他的学生训话,他说他读博士期间,早晨五点钟起床,跑步一小时,然后看书看到七点吃早饭,八点钟准时看书,中午休息一个小时,下午接着读书,晚饭后稍做休息再继续读到深夜,只有这样,才能出点成果。

  有一种说法认为,书越往高里读越容易,意思是读硕士比读本科容易过关,而读博士又比读硕士容易过关。这种说法对现在的博士生来说已经过时了。过了入学考试这一关,还有好多关卡。外语是第一关,第一学年,要集中80%,甚至100%的精力学外语。这一关你稍不留意,有可能就被卡住,没有退路,只有退学,这是比较关键的一关。其次是专业课这一关,学校实行综合考试,考察你基础知识和专业知识,这一关设在第三学期末,这一关过不了,你只能延长博士学习时间,先按研究生分配,不允许你写毕业论文。通过再考试,考试过关以后,才允许你做论文,论文答辩通过以后才发给博士文凭。论文答辩是第三关,这一关也经常卡掉一批人。

  其实,我在没有读博前,也有过类似的认识,认为读博士肯定比读硕士容易,认为考上博士就可以暂时轻松一些了。我们楼层里的一些女博士也有过同样的想法,刚入学的一个月,楼道里欢歌笑语,大家走东串西,没过多久,楼道里开始静起来,看大家的表情,似乎都不那么轻松。

  第一学期结束,寒假来临,楼下的硕士生们早早回家了,我们楼层的博士几乎都留下来看书,临近春节才回家。而高年级的做毕业论文,基本上都没有回家过春节。我也只在家呆了一周。

  第二学期结束,暑假来临,楼下的硕士生回家的回家,度假的度假。而我们楼层的博士生却在顶着酷暑读书、写文章、搞课题。

  做博士苦,不仅要能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,还要承受清贫的生活之苦。博士生的年龄一般都不是一个小数字,有许多都是工作几年又考上博士,大部分人都结婚成家,生活上肯定是自立的,这么大年龄不可能再接受家庭的恩赐。但一个月二三百元的助学金,只够维持简单的生活。

  我们楼上有一女博士,她是她家最大的孩子,她有一弟一妹,三个人都读书,又没有父亲,每月还要从她二百七十元的助学金里节省出一百元钱寄给家里,她平时吃得特别简单,我经常看她每次去食堂只买两个包子。她还要从这一百七十元中节省一些钱买书。她告诉我,女孩子用的化妆品,她连想都不敢想。她几乎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。她本想一边学习一边打工,但学习负担太重,又怕打工分散精力,荒废学业。

  我有一师兄,读博士之前在某大学任教,已经结婚并有一子,考上博士以后每月只有三百元左右的助学金,他爱书如命,见到好书就想买,买书的钱只能从嘴上节省下来,也是经常吃包子不吃菜。有一次,我忍不住问他:“你工作这么多年,应该有点积蓄,不应该这么苦着自己。”他说,他家是农村的,结婚时,家里什么都没有,工作这几年挣的钱基本用于搞家庭建设了,有了小孩以后,又要一笔花销,他自己又是一个典型的“书呆子”,一直在认真搞学问,不像别人能挣点钱。他说他一离开书本去干别的,就觉得浪费生命,他这样生活并不觉得苦,一看起书来就什么都忘了,就感觉是一种享受。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一直跟着他受穷的妻子。

  我本人从读博士以后,也倍感用钱紧张。每个月在吃饭上都要精打细算,尽量拒绝一切物质方面的诱惑。以前,我比较喜欢逛商店,现在,基本上不去以免心里难受。让我感到难受的是有时看到自己非常喜欢的书,没有钱买。要买书只能在吃饭上做文章,吃得更简单一点。我本来就瘦,一买书回来,左邻右舍的人就跟我开玩笑:“又要减肥了。”

  苦一点,难一点,累一点,这些都可以忍受。最让人感到心寒的是社会对女博士的不理解和种种偏见。这些偏见使一些女博士很后悔走上读博士这条路。

  中国自古就流传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。女博士无论有没有才,都被列到才女一类,也就自然没有什么传统的美德。有些男士一听说女博士,连忙摇头“可怕,可怕”,那样子,似乎女博士是长满牙齿要咬人的怪兽。

  有一次,我和一个朋友去一个物业公司去办事,乘坐物业公司的中巴时,司机问我是干什么工作的,我的朋友告诉他我正在读博士,“读博士?”这位司机笑眯眯的眼睛突然睁大了:“是不是没成家?”“没有。”我不太情愿地回答。他顿时兴奋起来:“我一猜就是,你们眼光太高,不好找。”我告诉他:“我从不在乎什么学历、文凭之类的东西,只要人好就行。”他不相信,他说他们邻居有一位女孩,是清华大学的博士生,当时找对象就很难,后来出国了,半年后领了一个老外回来。这位司机最后还劝我:“赶紧奔出国吧,那样个人问题马上就解决了。”

  有一毕业多年,又想重新考研究生的男士也发表过类似的议论:“你们女博士是甲女,我们本科生是丙男,甲女和丙男结合显然不合理,所以你们必须嫁给甲男。”我们问他:“什么样的男士才能称得上甲男?”他说对女博士来说称得上甲男的只能是洋博士、洋人。

  看来那位司机和这位男士的观点也不是什么新潮,早年方鸿渐《围城》里的人物的父亲就发表过类似的高见。方老爷子认为:高中生娶初中生,大学生娶高中生,而女博士只有洋人敢娶。

  不能说方老爷子的观点没有道理。事实上,有好多中国的所谓“才女”在国内就是嫁不出去,但一出国就开始走俏。我有一女友,她原来也是北京名牌大学的博士生,人聪明、温柔、贤惠,具备了中国传统女子的美德一直是学习成绩比较优秀的那类大学生。原来只知道做好学生,傻乎乎地光顾学习,个人问题始终没有解决,等到成了博士就感觉这个问题更难了。她告诉我:“有的男士一听要介绍女博士,连面都不见,估计在国内没有多大希望了。”于是她开始准备考托福和考G,功夫不负有心人,她终于考取了美国一所大学。而就在这时,她在北京结识了一个加拿大某大学的一位教授,这个教授和我的女友在学术交流会上相识,并且很快产生了爱慕之情然后领证结婚。这个男孩子比我的女友小三岁。我的女友放弃了去美国留学的机会,跟着他的外国丈夫定居加拿大。他们目前已有了一个两岁的小男孩。这个故事还真有点传奇色彩,幸亏它发生在我身边,否则我可能不太相信。我想,这样的故事在我身边还会发生。

  我还是有点想不通,为什么老外就不在乎中国女子的文凭的高低,年龄的大小,而中国的男子就特别在意这些呢?是老外傻,还是中国男子有心理障碍?

  我认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硕士,他经常夸我们楼上H博士漂亮、可爱。有一次我跟这位硕士说:“用不用我帮你介绍认识一下?”他支支吾吾,不说行也不说不行。后来他才说实话,他说他自己娶一个女博士做妻子无所谓,他担心别人,尤其他的哥们儿们议论他,说他不如妻子有能力。这位硕士生的心理大概具有一定的普遍性。

  有一次,我们几个人议论这方面的话题,楼上B博士的丈夫发表一些高见很让人佩服。他说像他那样的真正有男子汉魅力又独具慧眼的人不多,他娶B博士不仅能抬高他自己的身价,将来还能教育出一个好儿子,他儿子将来也一定是个博士生。他说中国男人还没有觉悟起来,等觉悟起来,你们在座的各位女博士就会火得很。B女士丈夫的话把我们都逗笑了,让我们感觉到前途一片光明,但眼下,像B女士丈夫这样的男人毕竟不多。

  前几年社会上流行一句话:“博士满天飞”,意思是说读完博士,干什么工作都行,到哪里都能落脚。其实,这句话不很真实。最近一两年,女博士的分配情况不怎么好。社会对女性还是不公平的,女大学生就业难,女研究生就业难,女博士就业也很难。

  我还有一年即将毕业。将来干什么,什么样的单位能接纳我,还是一个未知数。我只能以百倍的热情把眼下的学业搞好。

  前不久,我的一个师妹来北京看我,她明年硕士毕业,她跟我说她想考博,我听了以后马上回答:“最好不考。”师妹对我的回答很惊奇。我和她在草坪上坐了整整一晚上,我列举了大量的事实,提出不让她考博士的理由,最后她点头答应了。可回去不到两周又给我来信说,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考。看来我师妹像我当年一样,劝也劝不住了。也许只有当她自己成为一名博士生,才明白我为什么劝她不要考:为女博士难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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